8

　　第八章

　　我拿起手机，翻到和赵如意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三个月。

　　九百多条消息。

　　她发了九百多条。

　　我回了不到二十条。

　　回的都是骂她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的。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晚安。”

　　我打了几个字，发送。

　　【如意，粥很好喝。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

　　对方已注销账号。

　　她已经收不到了。

　　永远都收不到了。

　　【宿主，距离世界线完全崩塌还有十分钟。】

　　【倒计时结束后，您将永久承受女主所经历过的所有痛苦。请问是否有遗言需要记录？】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灯火。

　　“有。”

　　【请说。】

　　“帮我给赵如意带句话。”

　　【请说。】

　　“告诉她——”

　　“她煮的粥很好喝。”

　　“她织的围巾很漂亮。”

　　“她写的信每一封都很好。”

　　“她活着从来都不是笑话。”

　　“说她是笑话的人，才是笑话。”

　　“还有——”

　　“对不起。”

　　“姐姐来晚了。”

　　【已记录。】

　　【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世界线崩塌。】

　　【惩罚开始。】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被扇耳光的痛、被烫伤的痛、被造谣的痛、被全世界抛弃的痛——

　　每一条都是赵如意承受过的。

　　每一条我都重新经历一遍。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但在疼痛的间隙里，我看见了一个画面。

　　是赵如意。

　　她站在一座桥上，手里握着手机，正在给一个号码打电话。

　　打了一遍又一遍。

　　没人接。

　　她打第十二遍的时候，有人接了。

　　“你觉得呢？”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然后她翻过栏杆。

　　落水的那一瞬间，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姐姐，下辈子换你叫我姐姐。我会对你好的。比你对我还好。”

　　画面消失了。

　　我趴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如意，”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下辈子，换我对你好。”

　　“比你对我还好。”

　　窗外，天亮了。

　　墓园里，风吹过墓碑前的白玫瑰，花瓣轻轻颤动。

　　像有人在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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