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春深种药
“等它们发了芽,就给你做个药草香囊。”苏轻晚替她擦掉鼻尖的泥,“比你那木雕鸽子好闻。”
柳念安却把木鸽从怀里掏出来,紧紧攥着:“这个不一样,是沈叔叔刻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信鸽扑棱翅膀的声音。沈砚之抬手接住,鸽子腿上绑着个小竹筒,里面是苏湄的信。
“爹说莲心堂的新茶好了,让我们回去尝尝。”苏轻晚读着信,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说念安的绣花进步了,要给你做件新衣裳。”
柳念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抠着田埂上的草:“我绣得不好……”
“比我当年强多了。”沈砚之笑着收起信纸,“我十二岁时,连针都拿不稳,被师父罚抄了三十遍剑谱。”
三人收拾好农具,往莲心堂去。太湖的水绿得像块翡翠,乌篷船划开碧波,惊起几只白鹭。柳念安趴在船边,伸手去够水里的菱角,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苏轻晚拉住。
“小心掉下去。”苏轻晚替她拢了拢衣襟,“去年雷堂主在这湖里捞鱼,差点被菱角藤缠住脚。”
“雷叔叔那么壮,也会怕?”柳念安咯咯地笑。
“再壮也怕痒。”沈砚之撑着船桨,声音混着水声,“他上次被你张婆婆挠了胳肢窝,笑得直打滚。”
船到莲心堂码头,苏湄早已站在岸边等着,穿着件月白长衫,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见了柳念安,便笑着招手:“念安过来,看看我给你留了什么。”
正厅的桌上摆着个锦盒,里面是件藕荷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圈缠枝莲,针脚细密,竟是苏湄亲手绣的。柳念安摸着裙摆上的花纹,眼圈一下子红了。
“傻孩子,哭什么。”苏湄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每年都给你做一件,直到你长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棋盘上。沈砚之与苏湄对弈,苏轻晚在一旁煮茶,柳念安趴在桌边看棋,时不时被苏湄故意走错的棋逗得直笑。
“你这棋艺,还是没长进。”沈砚之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的“将”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湄哈哈大笑:“老了,脑子跟不上了。倒是你,当年在华山输了我三局,如今倒成了我的师父。”
“是伯父让着我。”沈砚之看着窗外的荷塘,“这池莲长得真好。”
“是念安奶奶留下的种。”苏湄的声音沉了沉,“当年她送我这包莲种时说,莲花生在泥里,却能开出干净的花,人也该这样。”
柳念安突然抬头:“奶奶也给我留了东西,在听涛小筑的箱子里。”
回到听涛小筑后,柳念安翻出个旧木箱,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小袄,还有本厚厚的药书,扉页上写着“吾孙念安亲启”。
药书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是幅小小的画,画着个梳双辫的女童,手里举着纸船,身后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她和沈砚之、苏轻晚。
“奶奶画的是我们吗?”柳念安抬头问,眼里闪着光。
苏轻晚把画抚平,轻声道:“是盼着我们呢。”
沈砚之望着院角刚种下的回春草,突然觉得,有些根,就算埋在土里,也能顺着时光,长出满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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